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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府好心办坏事,为什么?

- 张化桥接待世界P2P协会 Lendit 中国区主席秦戴然博士时的对话(2016-5-30)

戴:你看西方国家,金融科技行业(fintech)未来的监管趋势是什么?
张:欧美国家的监管太严。舆论也太凶猛。特别是在经历了2008年大危机之后,各个政府在监管方面竞赛。看谁最严。这就意味着金融科技行业很难生存。

戴:中国呢?
张:中国政府对金融科技行业的监管是西方世界,和亚非拉国家的楷模。它的精神就是:若有若无,尽量让市场发挥监管作用。金融科技是一个新东西。作为监管当局,你必须非常大度。你必须让骗子横行但不要霸道(Fly-by-night merchants must be allowed to roam the street),你必须让看起来离谱的东西得到试验。很多老百姓亏钱和哭泣,有什么了不起?他们在股市亏的钱多一百倍,一千倍!但是,谁能挡住股民们持续的贪婪和胡来?现在,中国的P2P,理财,财富管理行业里,骗子多极了。让他们骗吧!多数骗子终究自己毁灭。

戴:你的观点真有趣!有句英文谚语,"你骗我一次,算你坏。你骗我两次呢?算我活该!"(Fool me once, shame on you. Fool me twice, shame on me!)
张:太对了!作为政府,千万不要把老百姓当傻瓜!他们中有些傻瓜,但傻瓜不多。多数人非常清楚P2P投资的风险。政府的警告,媒体的劝告,街坊的忠告,比比皆是。但是,大家置若罔闻。只有在亏了钱的时候,他们才说,"都怪你,你,还有你!"

戴:听说中国几百个P2P公司倒闭了。你怎么看待这个现象?
张:这几百个倒闭案件,只有极少数是政府关闭的,绝大多数是被自己搞死的。怎么讲?纸包不住火。你让他们骗。骗局终有露馅的时候。监管当局什么都不用做。尽管让他们表演。当然,很多诚实的P2P企业,和诚实的财富管理企业也不幸倒闭了。他们的倒闭有经营不善,资本不够,运气不好,等等原因。他们的存在为社会的进步,消费者福利的改善,以及竞争的加剧做了宝贵的贡献。我们要感谢他们。即使骗子公司也有贡献。

戴:欧美政府迫于大众的压力,才把监管搞得如此严密。中国的老百姓会不会要求政府加强监管?
张:市场是最好的监管。绝大多数坏企业不需要监管,就会自己垮台。任何监管都有成本。监管的最大成本是破坏了创新,破坏了竞争。还有啊。它阻碍了老百姓应该受到的活生生的教育。我们必须打破刚性兑付,让该亏钱的人亏钱。这是唯一有效的教育。西方国家的政府通过严密的措施挡住了大家亏钱的可能性。太不应该了。

戴:难道政府要让坏人招摇过市,袖手旁观吗?
张:当然!古今中外,政府往往好心办坏事。我给你几个例子,
(1)最低工资法伤害的正好是穷人。他们只好失业。
(2)不准吸毒。那么吸毒转入地下,成了社会问题,治安问题。
(3)不准"安乐死",那么伤害的是那些万分痛苦的病人(痛不欲生的病人)。
(4)政府扶持(或者保护)某某行业?那么阿斗永远长不大。你看看中国的有些行业。
(5)关税的目的是惩罚外国企业(保护本国企业)。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(6)维持低利率,美其名曰"降低中小企业的资金成本",结果中小企业借不到钱,只好找高利贷。储蓄者也深受其害。
(7)过去几十年, 中国政府一直控制农副产品价格, 结果非常失败的严重伤害了农民

戴:你必须到咱们7月份的世界P2P大会演讲。
张:荣幸之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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