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企业破产与人生崩溃

书评:安然的倒闭,Conspiracy of Fools,by Kurt Eichenwald。
 
此书讲美国能源公司安然Enron 九十年代的疯狂扩张、做假账及倒闭。书中,公司内外几十人的嘴脸太生动了。
 
Enron 原本是一个枯燥的燃气管道公司。麦肯锡的高级顾问Skilling 加盟后,公司不断开拓新业务,什么时髦就追什么:燃气和电力的批发业务、零售业务、欧洲水务、印度发电厂、拉美公用事业、海底电缆、宽频等。
 
它不断并购和融资,给投资银行带来了丰厚的生意。公司CFO经常以此威逼投资银行裁掉写负面报告的分析师,并为它做出格的融资、投资。当年,安达信Anderson 既是审计师,又为安然提供咨询,获利甚丰。
 
在会计报表上,安然不断“创新”,并向审计师施压,有时还直接欺骗审计师。为了报出好业绩,它还创造了一系列的表外企业,隐藏企业的不良资产,并用高价承接公司的烂资产。有些GP、LP基金形式的表外企业并不符合出表的标准。这里面技巧和违法的过程相当复杂。
 
除了一系列非法活动之外,导致安然倒台的真正原因(和导火索)是长期以来,它用高负债做了一系列亏钱的投资,流动性太紧,终于崩盘。董事会成员全是知名的能人,并无坏意,也勤奋,但是挡不住CFO Andrew Fastow 偷偷地上下其手。错在哪里?
 
(1)董事们太宏观,也太迷信董事长兼CEO Ken Lay的领袖风彩,而又不问细节。CEO 也太超脱。总裁(President) Skilling也超脱,又太强调增长、增长!这些人的共同错误是容忍CFO 兼任表外公司的主管,吃里扒外、胆大包天。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。
 
(2)赚钱不易,持续地赚大钱更不易。安然当年的许多项目、投资都是失败的。很多项目通过Mark to the market, 或者卖给自己的GP/LP表外公司,实现了会计上的利润,但是现金流很差,而且隐含担保、回购,命悬一线。过去十年,中国企业做了更多类似的投资。
 
我很感叹的一件事,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大家在一起工作,不管是内资、外资、大企业、小企业,你的同事想做一件事,乍看一下也许并不太出格,你不假思索,表示了认同、容忍、甚至跟进,有时获利不错。但是它就是迈向监狱的第一步,也是千里大堤上的一个蚂蚁。此书讲了诸多例子。我回头想了过去三四十年摆我面前的诸多大大小小的诱惑,掩卷唏嘘。
 
此书文字美丽,我睡觉之前必然细读一会儿,享受它。昨天,我给作者写了一个电邮:我本想跳过诸多细节,但是我失败了。我只好回过头来,重读那跳过去的内容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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